社會福利的三個迷思

選前各大候選人無不以「社會福利」之名，喊口號、開支票，或者堂而皇之地政策買票。「社會福利」已成為台灣民眾日常用語的一部分，然而這個詞彙出現的場景，無論是競選時期的拉票語言，或者政府在面對社會危機時的搶救口號，往往讓「社會福利」的面貌愈來愈模糊。

「社會福利」的污名，雖然不致於惡名昭彰，不過往往形成大眾對於更普遍社會福利開辦的質疑，這是台灣社會在邁向更為成熟的福利體制時，不得不面 對的重要課題。選舉已經結束，新的內閣準備走馬上任。這個時刻，我們應該能比較平心靜氣地來認識當前對於「社會福利」的三個迷思。

首先，「社會福利」就是「發錢」嗎？選前「老農津貼」成為朝野攻防的主軸之一，你五百我一千地漫天開價碼，深怕開的少的人被戴上「欺負農民」的帽子。很長一段時間，我們的「社會福利」即是以這種方式被認識，這使得民眾和政治人物失去了建構更完整的福利體系的機會。

事實上，「津貼」只是「社會福利」的一種形式，而且幾乎可以說是最不能解決問題的作法。「津貼」的作法往往被認為只是「殘補的」，哪裡壞了修哪 裡，把「貧窮」畫了一條線，然後去補不足的某一群人。結果是沒有改變這個「讓人不足」的結構，也無法提供適當迫切的「實質服務」，更重要的是，其實從來也 沒有「補足」過，還造成更大的社會污名與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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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社會福利」一定會「拖垮財政」嗎？這種迷思事實上和「社會福利等於發錢」的觀念連結在一起。近來隨著歐債問題的愈演愈烈，這樣的看法變得更為普 遍，許多人認為「社會福利」正是拖垮歐洲國家財政的主因。我們都會同意，社會福利需要投注資源，不過適當的資源投注，其實會讓未來這個福利體系運作更省 錢、更經濟地運作。以英國國民健康服務為例，這套體系雖然本身也面臨許多挑戰，不過若以「財政」來看，比起美國無窮無盡上漲的醫療支出，昂貴的醫療成本， 這種「社會福利體系」事實上能夠有效控制成本，提供必要而適切的服務。

第三，「社會福利」一定是「國家」的事嗎？的確，「福利國家」一直是社會福利的某個發展階段的產物，很多時候當我們指「社會福利」時，指的都是 由國家主導、規劃、支付與提供服務的作為。另一方面，也有愈來愈多國家，開始在社會福利事務「放手」，交給慈善團體、公民團體，甚至拱手交給「市場」和 「家庭」來承擔這些可能花錢的工作。這些都造成了更多不平等或者家庭成員的沈重負擔。

事實上，「社會福利」事務不見得如傳統福利國家的作法都需要「公有」，透過適當的體系規劃，它能由社區和市場（社會企業）來提供實質的服務。不 過它確實需要高度的「公共化」來維繫共有、共享與共同管理，還有共同承擔的原則。以「全民健康保險」為例，目前為止仍然缺乏強而有力的公共管理機制，而民 眾也變得「花健保錢不眨眼」，缺乏「共同承擔」的社會團結。健保費率在這種缺乏「公共性」的視野下，只得由政治人物繼續著壓低。可以預期的是，財務危機將 每隔一段時間就上演。

我們應該還給「社會福利」一個比較公道的面貌。「社會福利」絕不是「發錢」了事，好的福利體系並不見得會拖垮財政，有時往往能夠控制不必要的支出，滿足民眾實際的需求，更重要的是，它是促進社會團結重要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