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栗後生找共識，作點事：為何？如何？

寫於苗栗後生共識營之前

很開心，我們又聚在一起了。這次我們以「共識營」的方式，邀請各位夥伴一起來思考，我們能如何共同為家鄉作點事、幹點活。在營隊開跑前夕，我想發揮一下每每在報社截稿前，匆匆趕稿交社論的精神，整理一下自己這些日子思考的幾個軸線，提供一些為了開放討論的觀點。

我們找共識，為什麼？

首先，我們都會發現這些日子來，苗栗發生了許多備受爭議、狗屁倒灶的事件，除了大埔、灣寶的農地徵收之外，而縣府帶頭拆古窯的荒謬行徑也殷鑑不遠。也許我們都會同意，在這個顢頇硬幹的縣府作為下，未來這些事件只會繼續發生，只不過可能以更為隱晦的方式在進行。

這些事情不會是特例，當然以前這種類似的案例當然也有。我們不該天真地相信打倒政府，或者一而再、再而三地舉旗抗議，便會讓這些不正義的作為從此消失。也許我們應該去問的是：是什麼樣的地方結構和脈絡，讓這些事情能夠明目張膽地為所欲為？而我們除了繼續被動地在事件發生之後，急急忙忙地集結，聲嘶力竭地搶救，有沒有什麼辦法讓這些不正義的事情根本不會在這塊土地上發生？或者，我們的家鄉是不是應該有更多美好的事情從這裡萌芽？

這也許正是我們聚在一起的原因：有沒有什麼方法，能讓我們更詳細地探究這背後深層的結構和脈絡？有沒有什麼辦法，我們能夠帶來一些結構變遷的力量？而我們的家鄉還有好多好多困難的挑戰迎面而來，政治文化、在地經濟、環境、教育文化與社會安全都在在考驗著這個彷彿被遺忘的高齡城鎮，我們甚至能不能化被動為主動地引領這些地方發展議題的走向？

我們聚在一起，絕對不為了一次性的工作分配，或者短期的任務編組。如果能在這個尋找答案與集體行動的長征過程中，針對我們共同擬定的行動議程，每個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共同形成長期性的工作團隊，那也許是這次共識營的重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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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做點事，如何？

我認為有三個軸線，可以幫助我們來思考這個問題，第一個為「集體性：一起幹活，目標分工，相互支援」。我們都很清楚，很多事情一個人難成氣候，特別是這麼重要而困難的社會改革工程；而一個人也常有盲點，特別是這些涉及公共事務的課題，更需要多元異質觀點的審議與協商。我認為，集體性是我們行動的基本元素，大家根據共同的目標，依每個人的興趣專長作分工，而每個工作小組分別形成一個中長期的努力目標，小組與個人之間相互支援。當然，紛爭一定會有的，不過相互的信任與支持，以及共同的願景，我想是支撐，以及忽視小心眼的關鍵。

第二個軸線，可以關注於「我們的家鄉怎麼了？」延續著之前對於地方深層結構與脈絡的關懷，我們可以去更為細緻而詳盡地探究在政治、經濟以及社會文化等層面的當前挑戰，以及這些問題背後共同的根源。也許從案例出發是個不錯的思考方式，不過對於這個問題的思考若只停留在案例，那將沒有辦法聯繫到更為根源的體系性問題，而我們也難翻轉目前總是被動地搶救、抗議的行動模式。

第三個軸線，還是需要有一個把我們「帶回現實」的思考問題，即「我們可以做什麼？」這有幾個面向，包括了對於問題的掌握程度，以及我們的能力、意願、專長、資源，以及最重要的－我們有多少的承諾。我們年輕人往往容易朝三暮四，見異思遷，特別是對公共議題有興趣的朋友。這個關於「可以做什麼」的思考，需要從一個眼前作得來，較不需長期承諾的集體工作著手，如果他同時也是一個長期方案的第一步，那就更好不過了。

我們在一起，作什麼？

最後，我想提供幾點對於行動方案的一些原則性的思考，提供作為討論的線索。我們不見得需要複製上一個世代的公共參與形式，不可否認地街頭、抗爭等任何具有對抗形式的公民行動，具有格外迷人的誘惑力，也有其必要性與正當性。然而，我認為我們不能，也不需要在仰賴這些興奮劑來動員與組織，這個階段的公民參與，需要一種能夠體驗「行走平地的艱辛」的集體力量。作組織，作集體的行動，要帶領一個地方、社會往進步的方向前進，需要更多耐得住性子的功夫：討論、協商、讀書、調查、有規劃的行動和與更廣泛的公眾間的連結與對話。

首先，我們的家鄉被一種「除了這麼做，不知道還有哪種作法」（There Is No Alternatives）的慣習所綑綁。往往許多公共政策或爭議，依循過往理解問題或思考解決之道的方式，並未能帶來許多好的結果或具有開創性的事物，也常常因此產生爭議。橋只能這樣蓋嗎？路開愈多愈好嗎？觀光只能這樣搞嗎？醫院愈大愈好嗎？目前引領這些問題的意識型態，仍以過時的「開發主義」為核心，而當我們一直批判之際，其實我們的對手也可能常常覺得莫名其妙：「喂！我是在為苗栗好耶！你們不同黨的在扯後腿！」話說回來，他們這些政客真的可能都不見得知道或願意去思考還有什麼可能的作法。我們可以來作這件事情，告訴更多人，有具體可行的作法，以及讓公眾能夠想像的案例。

其次，這塊土地的政治文化的確有點問題。公眾長久以來被噤聲，不習慣進行公共的討論，而封閉甚至受到控制的地方資訊，也不容易形成更為多元豐富的輿論，因此公共的價值無法被彰顯，公民的少數結社只淪為派系動員的角色，無法形成對政府有壓力，對地方帶來進步的力量。我們也許可以在這個面相扮演某些角色，提供適當的空間和媒介，催化某些公民討論的形成，並提供進一步相互連結與支援的網絡。

最後，我想稍微具體一點談一下可能的作法。也許我們可以從「在地社會創新」這個概念，來引領出一層一層向外延伸的行動與組織。

在這個理念的最核心，我們可以組成一個「在地社會創新」的工作坊，透過擬定不同的主題，如社區民主、在地經濟等等，進行核心團隊的組訓工作，對若干主要的問題，學習更多創新作法的理論，實際案例的討論和社區實作方案的研擬。這個部分可以尋求社區大學與社造中心的合作支援。

第二層則是與社區組織的連結，透過與社區頭人的訪談，理解社區主要的關切與挑戰，根據他們的問題和需求，邀請講員、輔以我們的案例報告，進行地方關切議題的公共審議。這麼做有幾個目的，一方面讓社區組織學習到「除了這麼做，還可以怎麼做」，也提供一個讓社區民眾學習公共討論，形塑新公民文化的可能，也可以把大學裡頭或者其他地方的講師，拉進社區中成為資源。

第三層則是與更為廣泛的地方民眾的連結。我們可以來發行一份雜誌性刊物，將我們在核心工作坊以及社區所辦理的活動，作進一步的延伸和分享。根據不同的社區和主題，向更多民眾分享創新作法，也建立回饋機制讓我們的行動更為周延。

暫結語
不好意思，拉哩拉雜寫了一堆，寫得很快，幾乎是我手寫我口，心理想的東西就直接打出來，一定有許多問題。不過這樣很好，因為我們在共識營共同的討論，才是最重要的。